谢玦略有些疑惑地接过布包,解开外面细棉布的系带,一双崭新的锦履静静地躺在靛蓝色的布包里。
针脚细密而结实,一看就下了极大的功夫。
谢玦用手一摸,鞋底纳得厚实匀称。
谢玦:“这是……你做的?”
“嗯!”姜瑟瑟用力点头,笑容里带着点小得意,又有点不好意思。
谢玦平日所着皂靴、官履,皆是内府专职匠人依规制打造,寻常内宅女眷和仆婢本无动手制履的先例。
但姜瑟瑟和红豆打听过,如果是以妻子的身份,给谢玦做居家穿用的锦履,旁人也不会过分计较。
姜瑟瑟心里有点忐忑,又有点期待:“我跟红豆学的,你快试试看合不合脚?”
红豆从前是谢玦房里的人,自然知道谢玦穿多大的鞋子。
姜瑟瑟做这双靴子花了大半个月的时间,就等着谢玦一个惊喜。
谢玦坐下来,换上了姜瑟瑟做的靴子,很合脚,穿起来也很舒服,可见这双靴子花了多少心血。
谢玦不由抬头看了一眼姜瑟瑟眼神忐忑的样子,忍不住失笑道:“你就对自己这么没信心,瑟瑟?”
姜瑟瑟一听谢玦这语气,就松了口气,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:“你喜欢?”
谢玦看她一眼,笑了笑道:“嗯,我喜欢。”
“那就好,我跟你说,我就怕做小了或者做大了。”姜瑟瑟围着谢玦走了两步,看着他脚上的新靴子,满意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,“我跟你说,这鞋底我纳得可厚实了。”
穿书之前她是母胎单身,大部分都是一个人保持着懒懒散散的咸鱼生活,她也不知道正常情况下,男朋友要出差,她应该说点什么。
明明看过的言情小说一大堆。
但却没办法直接往自己身上套。
那些什么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的话,姜瑟瑟也实在说不出口。
姜瑟瑟想了想,只认真叮嘱道:“江南那边我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,别的话也不敢说,你自己千万要小心,也别光顾着水情,也要照顾好自己,按时吃饭,注意安全!”
简简单单的关心,直白而热烈。
谢玦:“嗯,我知道。”
“有什么事情告诉拂云,不管我在哪里,我都会第一时间赶回来的。”
于圣人而言,当然是江山社稷更重要。
但他从来没有标榜过自己是圣人。
纵有经天纬地之才,他也只是个凡人。
谢玦道:“京中的事情,我已做了安排。谢平会留在京城,暗中保护你。”虽然谢玦做了很多安排,但还是不放心。
他这一去至少半个月。
半个月,到底会出什么样的事情,谁也说不出。谢玦心里自然是希望最好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,但有备无患是他的习惯。
姜瑟瑟有些意外谢玦竟然不带谢平,谢平也算是谢玦心腹中的心腹了,谢玦很多事情,都是要交给谢平才能放心的。
但是姜瑟瑟也没有再说什么,只是转而提起另外一个话题。
姜瑟瑟眨了眨眼,仿佛只是顺口一提的好奇,“那个……楚邵元,还在大牢里吗?陛下……打算怎么处置楚家?”
谢玦看了姜瑟瑟一眼。
姜瑟瑟被他看得心头一跳,想起来原主之前试图勾引楚邵元的事情,脸上那点不经意的笑容差点没挂住。
她好像不应该答应楚邵元的事情。
但是——
楚邵元是男主啊!
男主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姜瑟瑟真担心这个世界会崩了。就仿佛做梦一样,一旦发现不合逻辑的地方,瞬间就会意识到自己是在梦境里,从梦里醒来。
姜瑟瑟第一次穿书,也没什么经验。
以往看过的穿书小说,毕竟也只是小说。
谢玦声音里听不出情绪,缓缓问:“你问他做什么??”
姜瑟瑟:“……这还用问吗?他毕竟是谢意华的丈夫,也是你的妹夫。若是楚邵元有个万一,谢意华也活不下去了吧。”
“……你不会是在吃醋吧?”
姜瑟瑟歪头打量着谢玦脸上的表情。
可惜谢玦的功力太过深厚,实在看不出来到底有没有吃醋。
姜瑟瑟忍不住提醒他自己说过的话:“你之前说过你不会吃醋的。”
谢玦老神在在的,脸上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:“……我没醋。”
“意华为了楚邵元,几次三番欲置你于死地,你当真为了她,会担心楚邵元的死活?嗯?”谢玦的眼神探究地看过来。
姜瑟瑟的小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!
“呃……这个嘛……”姜瑟瑟眼神开始乱飘,大脑飞速运转,试图插科打诨蒙混过关,“我也不是在意他的死活,我就是纯好奇,纯八卦一下。你不是说什么事情都不会隐瞒我,只要我想知道,你都会告诉我吗?”
姜瑟瑟突然反将一军道。
谢玦眸色深沉地看了她一眼,眼神复杂难辨,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。
“楚家父子二人,死罪可免,活罪难逃。楚威是跑不了的,至于楚邵元……他年轻识浅,更多是受其父裹挟。看在他是意华夫君的份上,我会向陛下陈情,设法让他从轻发落。”
也不能让谢意华刚嫁人,就守寡。
因为姜瑟瑟的事情,谢玦虽然对谢意华失望透顶,但也没有到要逼她去死的份上。
听到楚邵元能保住性命,姜瑟瑟一颗心总算放回肚子里去了。
太好了!男主没死!剧情主线没崩!
只要主角剧情不变,剧情的大方向就不会彻底脱轨。
谢玦的目光在姜瑟瑟骤然放松的脸上停留了片刻,眸色更深。
他不知道她在隐瞒什么,那或许是她最大的秘密。
但只要她在他身边,秘密是什么……
他可以不问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