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叮咚——”
门铃响的时候，方奇正坐在沙发上，银发少女正乖巧的窝在他怀中温存着。
他看了一眼时间。
……半小时。
一分不多一分不少。
窗外阳光正好。
对面的窗户依旧反光，什么都看不清。
……林小悠大概还在那里偷窥？
不过，也无所谓了。
天才小姐，爱看就看吧。
璃光从他怀中盈盈起身，走到门口，抬手轻轻理了理脑后挽起的发髻，又回头对方奇轻轻眨眼。
方奇的嘴角忍不住勾起。
他也站起身来迎客。
和老婆一起迎客！
“咔嚓。”
门开了。
安怜，他的便宜姐姐，就站在门外。
她的身上，还是那身标准的晨曦公司保养专员制服。
深色的修身套装，腿长的晃眼。
手里拎着那只银色的工具箱。
整个人清冷得像一株白兰。
方奇立刻热情地打招呼：
“安怜姐，你来了！”
安怜却没有立刻回应。
她的视线，在银发少女的脸上停了半秒，又看向了璃光脑后挽起的发髻。
发髻挽得不算太规整，几缕银色碎发垂下，透着明显的慵懒与妩媚。
璃光则微微扬起了下巴。
嘴角挂着温婉得体的笑意，眉眼之间还有着没散尽的餍足。
她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，轻轻侧身，嘴角勾起：
“安专员请进。茶已经备好了。”
安怜的灰眸微微滞了一下。
方奇眨了眨眼。
嗯。
璃光变化太大了，安怜她……
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了！
但她什么都没有说。
这位姐姐就只是微微垂下眼帘，对璃光轻轻点了点头，算是打过招呼。
然后，她抬眸看向了方奇，声音一如既往地清冷平稳：
“方先生，打扰了。”
……方先生吗？
方奇微微抿嘴。
还真是有距离感。
这很不对劲。
昨天在电话里，他告诉她母亲差点领养她时……
她还带着鼻音，说了一句“我知道了”呢。
两人之间的关系，早就已经不一样了。
但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女人，却是一副“我只是来工作的”的清冷模样。
……有问题！
她这次来，绝对不只是简单的保养！
“安怜姐，请进。”
方奇笑着邀请她进门。
“璃光已经准备好进行检查了！”
安怜轻轻点头，迈步进门。
璃光在她身后轻轻地关上了门，又几步向前，很自然地就站到了方奇身边：
“安专员，您辛苦了。”
她微笑颔首：
“璃光已经沏好茶，这就给您……”
安怜却抬起手，轻轻摆了摆。
“不用沏茶了。”
她的声音依旧清冷。
“直接带我去璃光的房间吧。我们直接开始保养。”
她淡然地看着方奇，手里的银色工具箱都没放下。
嗯。
和之前的保养过程，几乎一模一样呢。
她还是这么雷厉风行。
方奇和璃光的视线，在半空中碰了一下。
——主人，有问题。
——确实。先配合她。
他轻轻点了点头。
于是璃光微微侧身，对安怜做了个“这边请”的手势。
“安专员，请随璃光来。”
璃光带路，推开了她房间的门。
屋里的布置，和之前没什么太大变化。
角落里是那台银白色的充电仓，表面的金属光泽依旧冷冽。
旁边的柜子上放着那个琉璃容器，是璃光晚上睡觉时放小星星的容器。
看着璃光的小房间，方奇也有些微微失神。
之前的璃光，很没有安全感。她曾一次次地把她的充电仓，搬进他的卧室里。
只是后来……
她用八十二次循环改变了自己。
“嗯。”
安怜走到了充电仓旁边，打开工具箱。
方奇回神，靠在门框上看着她。
他能察觉到，安怜的呼吸比平时略快了一点点，像是在……
努力平稳自己的情绪？
而且，她的眼圈有淡淡的青黑色。
虽然用淡妆遮过，但离近了还是能看出来。
……她昨晚没睡好。
是做了太多“梦”吗，担心一睁眼又回到当天清晨？
还是听说母亲差点领养她之后，一整夜都在辗转反侧？
方奇不知道。
“璃光。”
安怜忽然开口了，语气专业又平稳。
“请站到充电仓旁边。”
“我们先进行仿生机体的常规扫描。”
璃光立刻乖乖地走到充电仓旁，得端正。
但她微微侧头，偷偷瞥了方奇一眼。
那眼神里有点小幽怨。
还有些警惕。
——主人，璃光又要被检查了……
——感觉不对劲呢……
方奇则抿嘴，他也很想知道……
安怜这次，到底是想干什么？
她应该不会害璃光，否则她又何必只身前来？
此时，安怜手持数据线，微微抬眸看向璃光的后颈。
“接口。”
她轻声道。
璃光轻轻低头。
“咔……”
后颈侧面，一块细腻的仿生皮肤轻声开启。
并非是核心接口，那只是她的副接口。
但方奇眉头一颤。
因为……
安怜捏着连接线的插头，对准接口缓缓插入！
“咔。”
数据终端的屏幕，立刻亮了起来！
密密麻麻的数据流，开始在屏幕上跳动！
……啧。
方奇抿嘴。
虽然安怜姐是璃光的保养员，虽然她已经保养过璃光很多次了，虽然那个接口只是副接口……
但他还是觉得，好不爽啊！
而且……
他微微皱眉，眯眼看着安怜清冷的背影。
安怜姐姐，您这次来，真的就只是检查吗？
您不是早就知道璃光有问题了？
眼前的御姐专员垂眸看着那些数据，手指在触摸屏上划过。
“情感核心稳定性评估。”
专业又平稳的声音。
她点开子菜单。
“第一项，情感核心架构完整性扫描……无明显裂纹，噪点占比低于0.03%……”
“第二项，情感阈值检测……正常。”
“第三项，情感表达模式分析，情感投射……嗯？”
她的话停住了。
原本快速滑动的手指微微一滞。
方奇心中微微一紧。
怎么了？是检测出什么了吗？
安怜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盯着屏幕，那双清冷的眸子微微睁大了一点。
然后她缓缓地偏过头来，看向了靠在一旁的方奇，眼神有些……
微妙？
“方先生。”
清冷的脸上，嘴角竟然勾起了一丝弧度！
“璃光的某些功能……居然有使用时间记录？”
银发少女的身体一僵！
……？
哈？
方奇的大脑忽的就宕机了一瞬！
……什么记录？
使用时间记录？！
安怜摇头，抿着嘴轻笑：
“从记录来看，这些功能……”
“是在昨晚被首次使用的。”
她顿了顿。那双清冷的眸子，从屏幕上方缓缓移到了方奇脸上。
“总计三次。平均每次的时间……”
“等等！”
方奇瞬间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了！
他整个人直接从门框上弹了起来！
银发少女的身体猛地一颤！
那双刚才还在假装温顺的异瞳，瞬间瞪得溜圆！
方奇也瞪眼！
“等等等等！这不对吧！”
脸瞬间涨得通红！
两步冲到安怜面前，瞪着那台数据终端的屏幕！
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……！
他依旧看不懂。
但……
“这这这、这种记录你们也有？！”
他瞪向安怜，眼眶都要瞪裂了！
不是……？！
晨曦公司！你们特么到底想干什么！
这种事情也要记录的吗！
就算有，这是能说出来的吗？！
安怜姐你你你……？！！
人不可貌相啊！
安怜正静静地看着方奇，清冷的眸子依旧平静如水。
但她的嘴角，正在以极细微的幅度微微翘起！
“方先生。”
她抿着嘴角，轻声道：
“作为璃光的保养专员，我有义务提醒您……”
她微微抬眸，方奇似乎从那双清冷的眸子中看到了笑意。
“要节制。”
方奇：“我……！”
他快要原地爆炸了！
“叮！”
刺耳的警报声！
两人的身边，插在璃光副接口上的那个检测U盘，正在疯狂地爆闪红光！
在璃光的小房间里，炸开一团又一团刺目的血色！
而这道红光的来源……
银发少女正僵硬地站在原地！
瞪大了凤目！
嘴唇在剧烈地哆嗦着！
她的脸颊爆红！
比番茄都红！
比昨晚洞房时还要红！
连耳朵尖都红透了！
赤瞳也在疯狂爆闪！
猩红色的光芒，与检测U盘的光芒混杂在一起，几乎要把整个房间都染成血色！
琥珀色的左眼里，一圈水雾正在疯狂地打着转！
方奇：“……”
这对吗？
他怎么也没想到……
作死让情况忽然失控的，居然是安怜？！
您真不是林小悠假扮的吗？！
而璃光已经装不下去了。
她彻底装不下去了！
赤瞳狂暴一闪！
“你……！”
她猛地上前半步！
凤目睁地溜圆，直勾勾盯着安怜！
“你居然敢……！”
她声音都在颤抖！
“偷窥有关主人的数据！”
“那是璃光、是璃光……！”
她又眼神一颤，瞳孔一转，看向方奇……
“是璃光，主动收集保存的数据……！”
语气稍微轻了一点，有点心虚的感觉。
……？
方奇瞪她。
疯婆娘，你刚刚说了什么？
啊……！
原来是你……！
我就说晨曦怎么可能收集这种数据……
原来是你自己保存的啊！
还被人给发现了……！
璃光眼神一慌……
然后又迅速盯回了安怜！
赤瞳血色刺目！
咬牙切齿！
“璃光明明藏在……！”
恼羞成怒！
“你是怎么找到的……！”
俏脸上甚至已经开始浮现出杀意了！
那眼神，甚至开始向空洞转变了！
完全的不装了！
“那是主人的私密数据……！！”
方奇：“……”
他现在该说什么好？
咦？
情况是不是失控了？
他僵硬地看向安怜……
安怜却依旧很平静，目光清冷地看着眼前的银发少女。
而璃光……
她脸上红的快要滴血了！
杀意毫不掩饰！
那枚检测U盘，还在她的颈侧疯狂闪烁红光！
“嗯。”
专员小姐忽的淡淡地嗯了一声。
然后，就像是一切正常一样，轻轻抬手……
就从还一脸杀气的璃光的颈侧，拔出了那个还在爆闪红光的U盘。
U盘红光熄灭了。
银发少女一呆。
赤瞳中的猩红也是一滞。
……嗯？
方奇也是脑袋有些不够用了。
这……？
安怜把U盘放回工具箱，动作无比自然。
然后……
用她那清冷平稳的声音宣布：
“未检测到任何异常。”
“情感核心稳定性评估，通过。”
方奇：“？”
姐姐，你放水好明显……
不过，看来问题不大……
友军，肯定是友军……
安怜也注意到了方奇的目光。
她微微侧头，嘴角轻轻上翘了一丝丝。
然后她忽然转过身来，看向了还僵在原地的璃光。
璃光却俏脸依旧通红！
杀气不减！
挽起的银色发髻都在颤！
死死地盯着她！
指尖甚至有猩红微微闪烁着！
方奇顿时一惊！
“璃光……！”
老婆，别冲动啊！
这位刚刚虽然忽然有点没礼貌，但她……！
“璃光。”
安怜的声音依旧那么清冷。
“我知道的……”
她平静地看着璃光。
“你很爱你的主人。”
璃光的眼睛微微颤了一下。
但还在直勾勾盯着她！
“我也知道……”
安怜继续轻声道：
“这个世界上，没有人比你更爱你的主人。”
银发少女脸上，杀气微微僵住了。
甚至，一时间似乎有些茫然？
“但……”
安怜的语气微微严肃了一点。
“凡事也要有个度！”
那语气，就像是姐姐在教训不懂事的妹妹！
眼神甚至都郑重起来了！
安怜声音微微沉了下来：
“你也不想你的爱，最终成为你主人的负担吧？”
璃光的瞳孔，骤然一缩！
指尖的猩红瞬间熄灭，纤手猛地攥紧了裙摆！
赤红色的右瞳里，猩红爆闪了一瞬！
安怜清冷的灰眸直视着璃光，轻声开口：
“那种事情……”
语气很认真！
“做多了伤身。”
方奇：“……”
我……！
不是……？
这么一本正经地，结果说的是这个啊！
璃光也愣了，赤瞳都凝固了。
“只有适度，才能让你和主人……”
安怜继续轻声说。
“……长相厮守。”
她静静地看着璃光。
璃光呆呆地看着他。
琥珀瞳里面的水雾还没散，湿漉漉的茫然。
“长相……厮守……？”
她喃喃着。
“璃光和主人……”
“长相厮守……？”
然后……
她动了。
忽然就后退了半步！双手交叠……
对着安怜，深深地弯下了腰！
“安专员……不，安怜姐姐！”
声音还在发颤，语气却变了！
刚才那种被戳破**后的羞恼和狂暴已经没有了！
居然只剩下了恭敬！
“您说得对。”
“璃光不能让自己的爱，成为主人的负担！”
她又直起身来。
异瞳里还残留着水光，表情却郑重的很！
“安怜姐姐说的对！”
“这种事情，必须要节制！”
方奇：“我……”
银发少女却忽然转过头，看向了方奇。
湿漉漉的异瞳里，忽然闪过了一丝微妙的揶揄！
方奇眼皮一跳！
“不过，安怜姐姐……”
璃光嘴角的弧度重新翘起来了一点点。
“昨天的事，可不怪璃光呢。”
“那么多次……”
嘴角的弧度，明显有些小骄傲和小得意！
“都是主人主动要求的哦。”
“璃光可没有强迫过主人。”
方奇：“……”
疯婆娘，你能不能不要用炫耀的语气！
这有什么好炫耀的！
他瞪着银发少女。
璃光无辜眨眼，表情那叫一个乖巧温顺！
——主人，我说的是实话啊。
——我是被欺负的小媳妇儿……
——璃光一直都很乖的，都是你不好哦！
方奇狠狠瞪她！
不准把锅全甩在我身上！
你不是也没拒绝吗！
你明明欲拒还迎，来拒去留！
一旁，安怜那双清冷的眸子，就淡淡地瞥了他一眼。
……方奇感觉浑身都有虱子在爬。
“还是那句话。”
安怜收回目光，语气平淡。
“要节制。”
方奇：“我……！”
“接下来，是深度检查。”
安怜却直接打断了他的话。
连给他辩解的机会都不给。
方奇：“……”
